第二篇·挚爱乡贤
偶遇吴融
陈丁宽
说起来,唐诗人吴融与我应是同乡。晚唐,历经沧桑又满腹诗书才气的他,晚年辞官与其长子濬或诗友、同僚泛流剡中,至“无邻无里不成村,水曲云重掩石门”胜似桃花源的新昌央于村小石佛,遂偕长子在此隐居发祥,成新昌吴氏始祖。其长子濬举后唐同光进士,授武功大夫、五经博士,升越州刺史,擢枢密使;为新昌南明吴氏始祖。次子济迁居新昌叠石,仕吴越国,官至中奉大夫,御史中丞;为新昌叠石吴氏始祖。幼子汉迁宁海,授宁海县教谕。可谓枝繁叶茂,满堂生辉。
时日,阳春三月,莺飞草长,姹紫嫣红,我返村漫步小石佛,冥冥然见一位智者,身着唐装、慈目善眉、长须飘逸、手执诗卷从谢公道款款而行。咦!这不是吴融先生么?我即上前长揖并恭邀先生在小石佛石弥勒堂饮茶叙旧。先生应允,亦有相见恨晚之感。随后一边饮茶一边聊起他的生平和诗歌。
先生吴融,字子华,祖籍山阴,生于唐大中八年(854年)。书香之家,祖讳翥,唐大中时赐号文简先生;父讳繹,追爵翰林学士。先生于唐龙纪初年(888年)举宏词科进士,随韦昭度入蜀讨伐陈敬瑄,任掌书记,再任侍御史。乾宁二年(895年),因邠、岐、华三镇联袂进京昭度卒,并累及先生,贬官荆南依荆南节度使成汭幕下。久之,召回任左补阙授礼部郎中、翰林学士、拜中书舍人。唐天复元年(901年),宰相崔胤与孙德昭击败反贼刘季述,昭宗帝拨乱反正,朝贺时先生奉旨最先跪地一气呵成诏书十余篇,皆中圣意。先生“俄刻俄诏”一时成为朝野美谈,晋为户部侍郎。天佑元年(904年),逆臣朱温逼宫,昭宗帝被挟持杀害,吴融因病客居河南阌乡,后又召回任翰林丞旨。不久即隐居小石佛。唐天佑三年(907年)先生卒,享年54岁,御葬于会稽汤浦之原。后周显德二年(955年)五月加赠太傅太保、户部尚书。
言及诗歌,先生兴趣盎然。先生一生与诗书结缘,诗风靡丽,且不泛雅重。昭宗帝曾御赞“诗赋有金声之妙,词章若玉洁之容”。在清彭定求主编的《全唐诗》中录有先生诗二百九十七首,在唐两千多诗人中位居三十九位。由于先生一生处在晚唐动乱年代,故先生诗歌或感时、怀古、讽今或引典、写景、抒情,更多地表达了诗人忧国忧民,悲伤怨恨又无可奈何的心情。如《华清宫》:“一曲霓裳听不尽,至今遗恨水潺潺”“绿树碧檐相掩映,无人知道外边寒”。如《隋堤》:“四方更是无虞日,谁信黎阳有古家”。又如《金桥感事》:“日暮长亭正愁绝,哀笳一曲戍烟中”。《彭门用兵后经汴路三首》:“隋堤风物已凄凉,堤下仍多旧战场。风吹白草行人少,日落空城鬼啸长”。然先生热爱生活,思家乡,重情义,知感恩。如《西京道中闻蛙》:“……稚圭蓬荜在山阴”。《山居即事四首》:“何用深求避秦客,吾家便是武陵源”。《岐下闻杜鹃》:“如何不断肠,家近五云溪”。涓涓思乡之情溢于言表。如《偶题》:“贱子曾尘国士知,登门倒屣忆当时。西州酌尽看花酒,东阁编成咏雪诗。莫道精灵无伯有,寻闻任侠报爰丝。乌衣旧宅犹能认,粉竹金松一两枝”。诗人七次引典,通过追忆与恩师韦昭度的交往唱和,充分表达了先生对恩师的感念和知遇之恩、痛悼之情、复仇之愿。又如《赴阙次留献荆南成相公三十韵》:“积感深于海,衔恩重极嵩。行行柳门路,回首下离东”。诗人以山高和海深表达了对成汭无以言表的感恩。先生尚有较多的山水、花鸟咏叹诗,如《诗怀》:“傍岩依树结檐楹,夏物萧疏景更清。滩响忽高何处雨,松阴自转远山晴。见多邻犬遥相认,来惯幽禽近不惊。争得便夸饶胜事,九衢尘里免劳生”。画面清晰,诗人悠然洒脱、恣意畅快之情跃然诗中。后人曾评价先生诗歌:“见景探古意,品句若酌茗”。典雅,如“惆怅撷芳人散尽,满园烟露蝶高飞”(《秋园》);自然,如“锡倚山根重藓破,棋敲石面碎云生”(《寄僧》);精神,如“蛱蝶狂飞掠芳草,鸳鸯稳睡翘暖沙”(《闲望》)。清雅可人,深沉隽永,才力浩大,为晚唐翘楚。
时近傍晚,太阳渐渐西沉,小石佛在绚丽的晚霞映照下,更加清丽可人。回眸先生走向栖雾桥傍吴家大祠堂的背影,一股崇敬之情油然而生。身处晚唐政局动荡、藩镇割据、战乱频繁、民不聊生的社会环境,先生一生厚朴忠淳,爱国思民,急人危难,不卑不亢,热爱生活,且含英咀华,为后人留下了众多的精神财富,深为世人赞扬传颂……
蓦然回首,见栖雾桥畔桃花缤纷,遂录吴融先生《桃花》诗一首,期先生遗风长存。
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何当结作千年实,将示人间造化工?
功追魏国学接南轩
张氏兄弟的人生风范
张雨仁
唐诗人白居易云:“夫有非常之境,然后有非常之人居焉。”古村央于南接天姥,东临沃州,剡溪、惆怅溪交相环抱,钟灵毓秀,人才辈出。其中,张氏应治、应召二公当为楷模。
二公出于名门。先祖:浚,起兵佐宋高宗中兴,封魏国公;栻,号南轩公,文学为世所崇,仕天章阁,封华阳伯,从祀夫子庙庭;炳,仕枢密直学士;逊厚,为秘书省令。高祖珦,新昌张氏始祖,字国珍,号尚素,蜀之绵竹人,淳祐庚戌进士。开庆已未年任新昌县令,主政四年,守正不阿,办学明道,宽徭节用,与民生息,垦荒浚砩励农事,政通人和,百废俱兴,团结义勇,抗元兵南下,城守独全,循吏扬名。父显祖,字贵卿,号云峰,好读书,日诵数千言,寒暑不辍,雅好音律乐府,乃一时名流,膝下四子:即应诚、应治、应召、应才。
贵为望族裔孙,应治、应召二公承祖宗遗志,一生励精图治,展示了非凡的人生风范。
应治(1316--1368),字子诚,仕名观佑,新昌张氏桥上派始祖,因建有央于上祠堂(承德祠),又称上祠堂太公。
公磊落有大志,忠厚孝顺,明习韬钤,曾经立言:大丈夫不能功勋铭鼎安事局,而甘做拉车的马吗?又说:我父老了,与其到百里之外去背米,还不如拿五斗粟守在老父身边让其快乐。元未时,公始任教授天文和术数的教员,不久改任东阳主簿,后应命守上虞。公博综韬略,沉着多智。当时,官府对盗贼缺乏有效的惩治,每次围剿没有成效,最终往往养成大患。对此,公非常愤恨。适逢家人告知父疾,恳请休假侍父,不允。后知父亡故,当即辞官大哭曰:一直因为父亲劝勉,坚持守职至此,今父已亡故,当立即日夜兼程,赶回家里。当时许多著名人士,如顾天禄等各赋诗为他饯行。公居家守孝三年,不谈官场上的事情,枕石漱泉,无意人间琐事。
明洪武帝御召天下英雄任官员,公被擢用为福建兴化府同知(正五品)。到任即按扶疲困的人民,解除烦苛的杂税,与民休息。当地民众如脱汤火而沃于清冷之渊,即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因此,当地官民向其父母院道交章,颂其功德,赞扬他对待当地民众之事与对待父母一样尽心尽力。不久辞官,并说:我本想执戈矛扫清中原残敌,今国泰民安,有幸成为一平民就满足了。决意辞官,居央于。
下祠堂太公应召公(1318--1370),字子贵,仕名观让,困建有下祠堂(世则祠),称其为下祠堂太公。公聪明敏捷,分析事物有独到之处;风度翩翩毅然生威。公年轻时,处于元朝末期,盗贼蜂起,抢掠、杀害当地民众。公召集民众说:盗贼焚烧、杀戮无故村民,死固然一了百了。但是听说,明大军要来,来了将征收繁杂的费用,我们还要受其困扰,大家难道能独自安稳?因此聚众拒贼,多次抗击来犯的盗贼,民众得安。朝庭知其功绩,提拔他任天台主簿,后升武略将军守宁波。
元军败北,明太祖朱元璋获得大统,凡元朝官员都遭贬斥,公于1369年(洪武己酉年)赦归故里,即折断弓矢,发誓说:方今归马放牛之日,安事鼙鼓之不祥事乎?惟躬穑事以娱二亲足矣。意思是说,既然归来了还要弓矢这种不祥之物做什么?只要勤做农事让父母高兴就好了。于是枕泉边岩石,沉溺烟升霞罩的时光。首建青莲庵,闲暇时读书谈道,释习古典。对于时局,公说:今治方定,立法宜严,国侨之刑书,亘古之遗爱也。意为国家刚建立,国家应建立严明的法律制度,并依法治理,这是自古以来人人都喜爱的治国方略。
明初(1373年,洪武癸丑年),公被朝庭征召,并委为山东按察使。刚赴命即出告示:祸福有犯,不赦。公令出必行,执法严谨,民众都谨慎奉法,无一人犯法。惜公在任四年,卒于官。据宗谱记载,公若能多活几年前途无量;若能伸展平生武略,其功德当与开国元勋並重,彪炳史册。
后人曾这样评价应治、应召二公:功追魏国学接南轩,长江后浪推前浪;祥发沃洲泽延绵竹,祖宗遗风垂久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