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新昌古代美术发展史,可谓源远流长,曾经辉煌。剡东新昌古代美术史,可上溯至新石器后期的“小黄山”文化期,古代天姥山蝌蚪文的传说,鲁班刻鹤放飞天姥的传说,古剡先民创造的玉器、石器、陶器、瓷器、铜镜、碑铭、古甓等,以及六朝时期石城寺、千佛岩的石窟艺术,应当是古代新昌书画艺术、雕塑艺术发展的滥觞和源流。书圣王羲之父子,高僧书僧茶僧诗僧支遁,书法家郗超、王洽、王珣,大画家顾恺之及毛惠秀,佛像雕塑家僧佑、戴逵父子的相继入剡,和元嘉间遣画师宗炳进天姥山写状于圆扇等,使剡东一时成为名流云集,佛教、书法、绘画、雕塑艺术繁荣发展之地,成为新昌古代书法、绘画、雕塑艺术发展史上最为辉煌的时期。
尤其是剡东六朝时期,籍性爱丘山、仁山知水的魏晋遗风影响,这一带的山水诗、山水画开始肇兴。雕塑家戴逵父子和画圣顾恺之、著名山水画家宗炳、毛惠秀相继入剡,以及元嘉团扇天姥山图的流传,剡东天姥开始成为中国山水画的发祥地。
据《宋书·谢灵运传》记载,晋宋元嘉六年(429),谢灵运赴天姥山伐木开径,直至临海,史称“谢公道”。谢灵运尝过天姥,作《登临海峤》诗“暝投剡中宿,明登天姥岑”。此诗作为中国早期山水诗的代表作收录于《文选》,影响深远。谢灵运还作《游名山志》,详述天姥山风光。从此,天姥山名声大振。据考,戴逵寓居剡中,曾作《剡山图卷》,是早期山水画名作。据《世说新语》,中国山水画创始人顾恺之自会稽剡县一带采风写生后答友人问:“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历代名画记》还著录,顾恺之弟子毛惠秀曾入剡作《剡中溪谷村墟图》,被宫廷收藏,也是早期描绘剡中山水的又一副山水名作。
而更有影响的是“元嘉团扇”的流传。据唐徐灵府《天台山记》“天姥峰”条记载:“宋元嘉中,台遣画工匠,写山状于圆扇,以标灵异。”这是最早记载“元嘉团扇”的文献。另据宋《太平御览》“天姥山”条记载:“元嘉中,遣名画师(一说宗炳)写状于圆扇,即此山也。”据《宋书·隐逸传》和《历代名画记》:宗炳(375-443),南朝时著名琴家、画家、美术理论家,“妙善琴书,精于言理,每游山水,往辄忘归,皆图之于壁,坐卧向之”。“卧游”一词,即源于此。约在元嘉七年(430),宗炳写成《画山水序》,为中国最早的山水画理论著述,阐述“以小见大”“神托于形”等画论,奠定了他在中国山水画美学史上的重要地位。因此,宗炳应是天姥山山水画发祥地的奠基人,也是中国山水画对景写生、外师造化创作法则的首创者。此后,“元嘉团扇”成为中国山水画的代名词,而天姥山则成为中国山水诗、山水画肇始的历史文化名山。
“元嘉团扇”天姥山图,作为中国山水画的鼻祖,影响极为深远。至隋唐两宋,来往名人,络绎不绝。智永、颜真卿、李白、杜甫、王维、贺知章、李邕、皎然、白居易、刘禹锡、李阳冰、李绅等,以及会稽剡人智果和徐浩一门四代,且诗且文,且书且画,翰墨传世。此时,日本入唐高僧最澄、圆载、圆珍相继入剡求法,切磋书艺,扬名海外。据考证,山水诗山水画家王维曾寓越中,作《山水论》《山水诀》等山水画著述,被董其昌推崇为南宗画之祖。据文献记载,沃洲山曾有白居易撰、刘禹锡书丹的《真觉寺碑》(《沃洲山禅院记》),南岩寺有李邕撰书的《宣慰师行状》碑,沃洲山石门封题字岩,惜均在明时已毁佚。宋代山水画巨匠郭熙《林泉高致·画记》:“其景春山也,春情之融冶,物态之欣豫,观者怡然,如在四明、天姥之境。”盛赞天姥山水之奇绝。这一时期,可以称得上古代剡东美术发展史上的又一高峰。
(徐跃龙 撰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