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旭东
又到清明时节,家家户户忙着扫墓祭祖。我们新昌人是非常注重清明节的,认定一年两个“大节”:一个是“春节”,另一个就是“清明节”。无论有多远,无论有多忙,总要赶回家来过年,觥筹交错,庆贺团圆;同样,无论有多远,无论有多忙,也总要赶回家来过清明节,点烛焚香,扫墓祭祖。
小时候,是跟随父母去上坟,虽然知道是去祭奠死者的,却不悲伤,也无沉重,而是兴致勃勃去过一次向往已久的丰富多彩的野外活动:阳春三月,山花烂漫,去采撷妩媚的映山红,穿成绣球,挂在胸前,去人前炫耀;去采撷漂亮的紫藤花,装扮门楣,点缀厅堂,让别人夸奖;更有意思的是:在碧水潺潺的溪流边,有一种特殊的杨柳树,我们叫“溪盖树”,只要用刀柄轻轻敲一敲,就可以剥下它的树皮,由小到大把它卷起来做成“号筒”(唢呐),再做一个“叫子”,插在号筒上,就可“呜哇呜哇”地吹起来,大号筒大声音,小号筒小声音,吹高吹低,随心所欲。乡下有这样的说法:“正月‘鸢’(风筝),二月‘鸢’,三月吹‘麦叫’”。意思是正月、二月的天气,风向比较稳定,适合放风筝,而三月的天气风向比较混乱,不适合了放风筝了,就吹“麦叫”。我一直想不明白:“麦叫”,顾名思义该由麦杆做成的,而清明时节麦子还不能收割,哪来的“麦叫”呢?我就把“溪盖树皮”做的“号筒”当作“麦叫”了。上坟一回家,小伙伴们就会立马带着自己的“号筒”凑在一起吹,比谁的做得好看,比谁的吹得响亮。
长大后,是自己带着孩子去上坟了,不再是兴致勃勃,也不再去采野花,不再去做“号筒”,而是带着哀伤,带着沉重去承担一种责任:清坟面,除杂草,挂白幡,烧纸钱,做真诚的祭奠和思念:思念故人,思念亲情,思念恩德,思念真诚,思念世态炎凉,思念人间大爱。这种思念,远不止在眼前,也远不止在自家,而是随着袅袅的香烟升腾、扩展,飞越高山大河,飞越时空岁月,由此及彼,想到了白色恐怖,想到了血雨腥风,想到了白公馆,想到了渣滓洞,想到云周西村,想到了隆化中学,想到了上甘岭,想到了那些为祖国、为人民不惜抛头颅、洒热血,长眠在松柏之下的英雄先烈;想到了哪些为抗击“新冠肺炎”主动请缨、日夜奋战,献出了宝贵生命的时代楷模,他们是共和国的基石,他们是共和国的脊梁,其情可表,感天动地,是他们为我们创造了美好的今天,是他们为我们带来了今天的幸福。
南宋爱国诗人陆游在《示儿》诗中告诫自己的儿子说:“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陆游至死不忘家祭,可见祭祀对活人和死人都具有重大的意义,“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戚戚”,清明节是传统的重大春祭节日,扫墓祭祀,缅怀祖先,是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我们不能忘记自家的祖先,更不能忘记所有为国捐躯的英烈,继承他们的遗志,发扬他们的精神,完成他们的遗愿。
“人间三月芳菲始,草绿花开百样红”。清明佳节艳阳天,祖国大地生意盎然,百花争艳,欣欣向荣,全国人民昂首阔步奔小康,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已越来越近,足可告慰我们的先烈和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