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家精神作为我国教育事业发展的精神底色,不仅具有中国精神的特质,而且具有民族精神、时代精神以及爱国主义精神、改革创新精神的底色。徐诵明作为近现代杰出教育家、中国西北高等教育奠基人、中国病理学奠基人,近年来,围绕徐诵明先生的生平事迹、教育思想、育人理念和主要成就的研究和挖掘不断涌现。这不仅仅是追忆先生的生平与贡献,更重要的是继承发扬先生深厚的家国情怀、严谨的治学风范、高尚的人格品质,由此砥砺后辈接力前行、再创辉煌。为实现保护徐诵明祖居和传承先贤精神的双重目的,新昌县委县政府完成了徐诵明祖居的修复,以此更好颂扬徐诵明乡贤医学救国、献身教育、为民族复兴不懈奋斗的伟大事迹和崇高精神,具有十分重要的历史和现实意义。
通讯员 石鹏东
时间,指向2023年10月。地点,浙江省新昌县里江北历史文化街区徐诵明祖居。阳光铺洒在街区青石板路上,亭台楼阁间翠竹丛丛、红枫灼灼,朱甍黛瓦、画栋粉墙处时尔传来悠悠的古戏腔声……这里,安定祥和,现世安好。有汉白玉“徐诵明奠基西北高教功绩碑”,阳面碑文由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副主席陈宗兴敬书“高山仰止”, 阴面碑文由西北联大所有后继院校共同敬撰,碑文赞颂徐诵明奠基西北高等教育的壮举。再行几步,便是徐诵明祖居了。
是怎样的一种不朽功绩,能被后人冠誉“高山仰止”?
徐诵明祖居又会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向大家呈现“一代宗师”“师者楷模”“世纪师表”“世纪大先生”的传奇故事?
一个名字,一座教育丰碑
曾有人这样形容民国高等教育之现象:如果说西南联大是中国教育史上的一个奇迹,那么西北联大则是中国教育史上的一段传奇。西南联大和西北联大这两所大学都因战火中而生,颠沛流离、虽饱经困苦,却成就了我国教育史上一段无法复制的传奇!而这里面不得不提到的一个人就是徐诵明——最早论及西北联大展布我国大西北的战略构想,并实施这一战略构想的重要人物,也是为此战略做出最大牺牲的一位大学校长和常委。
绍兴名人馆内,展示了从大禹时期经各朝至今的147位德高望重的乡贤,徐诵明先生以“医教楷模”之荣位列其中。作为近现代杰出教育家、中国西北高等教育奠基人、中国病理学奠基人的徐诵明先生,在民国时期1928-1948年20年间,担任过国立北平大学、国立西北联合大学、国立同济大学等五所大学校长,并兼任过医学院、农学院、工学院、法商学院院长。在绍兴名人馆中,名列教育泰斗蔡元培先生之后,浙江大学老校长竺可桢先生之前,作为学界泰斗级人物彪炳史册。
徐诵明(1890年10月20日-1991年8月26日),字轼游,号清来,浙江绍兴新昌人。教育家和病理学家,中国现代高等教育和现代医学教育的先驱,西北高等教育奠基人,中国病理学的开创者和奠基人。他一生担任过五所国立大学的校长,被誉为“大学校长的典范”“中国教育史上的一座丰碑”。
徐诵明是中国第一位病理学教授,在开创、建立中国病理学,培养第一批中国病理学人才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徐诵明坚持用中文讲课,审定了病理学中文名词,成为中国第一个用中文讲授西方医学的人。徐诵明最早在北医建立了第一个病理教室,他审定的病理学中文名词如“梗塞”“血栓”等一直沿用至今。
徐诵明不仅引进病理学理论、创建中国病理学学科和人才队伍,而且推动中国的法医学建设,培养法医学人才。由他规划、布局了新中国医药院校的建设发展规划、招生规模,创办了高等医学教育三年制的专修科制度等,使新中国的医学教育事业形成了比较完整且符合中国国情的医教体系。
由于徐诵明曾担任过多所大学的校长,特别是主持国立西北联合大学时奠定了西北高等教育,西北联合大学联盟秘书处连同12所后继大学共同为其树立了一座功绩碑,以纪念徐老为教育事业做出的杰出贡献。碑文为“高山仰止”,由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副主席陈宗兴敬书,赞颂徐诵明在中国文化发源地之一的陕西兴办教育,奠基西北高等教育的壮举,品德与成就令人敬仰,似山高水长,彪炳史册。
世纪师表,贡献彪炳史册
在徐诵明祖居,进入天井庭院,天地间青瓦黛墙,东、西、南、北廊檐下的六匾二联与徐老的铜像在光影中交相辉映。这些联匾,带着社会各界对徐老的敬仰,将他一生的贡献进行了概括与评价。
推门而入,迎面可见的第一道大匾“徐诵明故居”,为徐诵明生前老友,第四、五、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九三学社创始人许德珩先生敬题。
中堂主匾为“学界泰斗”,由中国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沈鹏敬书,赞徐老高尚品德、学问精深而被学界所敬仰。
右侧大匾为“全心办教育 桃李遍天下”,由第四、五、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胡厥文敬题,赞徐老一生办教育,门生满天下。
其左侧匾为“高山仰止 醇儒气象”,由十一届全国政协副主席,曾任西北大学、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校长的陈宗兴敬题。西北大学、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前身皆为国立西北联合大学的后继院校。
中堂大匾下外廊立柱挂有一幅木联,是北京大学医学部作匾送联。联上内容:“传学阐病理为开山之祖,兴教育人才有济世之功”,由第十、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科学院院士韩启德敬书,赞徐老为中国病理学鼻祖,办教育有济世之功。
北厢房大匾“世纪师表”,为天津大学敬赠。
天井南侧门廊朝北悬有大匾“中国病理学奠基人”,为西安交通大学敬赠。
中堂大匾对面的黑瓦白墙是故居纪念墙。纪念墙由石联、石匾和一尊徐诵明铜像组成。石匾上题“一代宗师”,由获“人民艺术家”国家荣誉称号的文化部原部长、中国作家协会名誉主席王蒙先生敬题。
徐诵明铜像,由国际雕塑大师、中国美术馆馆长、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副秘书长吴为山敬塑。铜像底座正面刻字“徐诵明先生”,由第四、五、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九三学社创始人许德珩敬题。
堂匾“师者楷模”由天津大学敬赠。天津大学前身为国立北洋工学院,后更名为北平大学第二工学院,1937年抗战时又与北平大学一起成为西北联合大学的一部分,徐诵明校长任西北联大常委,一度主持校政。
木堂联“良医有术过佗扁,国士无双比轼游”,为西安交通大学敬赠。徐诵明任西北联合大学校常委兼法商学院院长时期的医学院、法商学院,为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部和经济金融学院前身。
祖居中堂, “清来书屋”匾,由徐诵明先生的外孙、国家一级美术师徐冬冬教授敬书,“清来”为徐诵明先生之名号,“清来书屋”是徐诵明祖居之正名。
匾左右一副木联:“为国育才引领同济遥航学海 逆鳞弘道回归沪城永诵续歌”,为同济大学敬赠。
中堂正中悬挂《双鹅图》,是中国现代画家、中国现代美术教育奠基人徐悲鸿为徐老生前所作。落款为“轼游先生雅教 壬申初秋悲鸿”。“轼游”为徐诵明先生的字,“壬申年”是1932年,该年徐诵明担任北平大学校长,而徐悲鸿先生曾任北平大学艺术学院院长。
画两侧堂联为“文章千古事 风雨百年人”,由书法大家沈鹏先生敬书。
由徐诵明先生担任过校长的高校所赠匾额还有:北京大学医学部敬赠“中国病理学先驱”,同济大学敬赠“学界泰斗”,北京师范大学敬赠“ 世纪大先生”,西北大学敬赠“西北高等教育奠基人” ,中国农业大学敬赠“人文楷模”, 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部敬赠 “西北现代高等医学教育奠基人”等。
耳濡目染,立志教育兴国
1161年春,宋代大教育家朱熹在新昌写下了《观书有感二首》。700多年后,在这个被这位影响千年的大儒称之为“半亩方塘”的地方,一户贫寒的教育之家,一名男童呱呱坠地——他就是近现代教育家和病理学家徐诵明。
徐诵明从小生长的这片土地,是中国山水诗鼻祖、天姥山开山之祖谢灵运曾经寓居之地,程颢、朱熹、张即之、叶适等名师大儒相继在此讲学、执教。生长于私塾教育家庭的徐诵明从小就受到耳濡目染,树立了“复兴民族之基础在于教育”的思想。
徐诵明13岁考中秀才,名震乡里。1904年,他离开故乡,坐着乌篷船顺曹娥江而下来到省城杭州,考入浙江高等学堂预科(浙江大学前身),同学中有后来成为中国新闻理论开拓者的邵飘萍、孙中山的秘书长邵元冲等众多知名人士。
20世纪初的中国内忧外患,清政府腐败无能,浙江更是掀起了沪杭甬铁路风潮。国已危,家安在?怀揣科学救国思想,徐诵明隐瞒双亲,东渡日本求学。在东京,他与章太炎结识,并由其介绍加入同盟会。
“我曾问过外祖父,在他心中,同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老人家只回答了八个字——‘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他曾奉命把炸药从日本带回国内,以备革命之需,可见当时这样一群先行者是以一种何等心态来面对民族出路的。”徐冬冬回忆。
1911年10月,国内爆发了武昌起义,22岁的徐诵明毅然决然放弃学业,于当年11月返回祖国参加辛亥革命,在上海加入了徐锡麟之弟徐锡骥组办的陆军卫生部,担任革命军上尉连长。1912年返日继续学业。1919年归国,率先从日本引进了病理学,创建了由中国人自己主办的中国病理学教研室并担任主任,负责审定了病理学的中文名词,开了用中文讲授西方医学的先河。1927年参加北伐战争。
徐诵明曾相继任国立北平大学医学院院长、国立北平大学校长、国立西北联合大学校务委员会常务委员(主持校政)、国立同济大学校长、国立沈阳医学院院长。始终以一个教育家的作为,以教育救国为宗旨,为国育人。
抗战爆发后,他带领西北联合大学西迁,将国立北平大学文、理、法、商、工、农、医,一个完整的高等教育体系悉数带到祖国大西北,并永留西北,构成西北高等教育体系的核心要素。他因此被誉为西北高等教育的奠基人。
新中国成立后,徐诵明为布局、建立新中国医学教育体系呕心沥血,积极为国献计献策。这位历经时代风云的老人,在其一百岁时,经卫生部部长、中华医学会会长陈敏章和原中华医学会会长、病理学家白希清的介绍,于1990年11月22日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殷殷报国,不忘桑梓之情
“外祖父14岁那年离开新昌后,就很少回来。1949年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但是他一直记挂着新昌。”徐冬冬说,老人家平时最爱喝家乡的“绿色珍珠”——珠茶,也常哼起有着高亢激越的唱腔、粗犷朴实的音乐、豪放洒脱的表演和文武兼备等特点的“中国戏曲活化石”——新昌调腔,总忆起“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的家乡名山——天姥山,有孩子来家里做客时,徐老先生更是常为大家泡上一碗家乡的米海茶……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足以见得老先生对家乡的浓浓情深。
上个世纪80年代,徐冬冬曾到浙江写生,到过温州、天台,最后来到了外公徐诵明的故乡——新昌。“我到过天姥山、大佛寺写生,这里的风光真好。”徐冬冬说,写生回家后曾跟外公说起新昌的变化,老人也是无限感慨。
关于桑梓情深,1933年徐诵明在写给国立北平大学农学院同学录的《校长序》一文中,以“新昌徐诵明序”落款,可见其对家乡深深的热爱和割舍不断的情怀。
校长故里,打造文化高地
名人故居,是一座城市、一个地区的人文名片和精神地标。探访名人故居,往往能让人“坐上时光机”,一秒“代入其中”穿越过去,沉浸于那个特定的时代背景。这是积淀历史底蕴、感悟精神力量的文化场域。回望名人大师的成长之路,有风雨也见彩虹。故居和故居里的老物件、旧东西,或许就是最好见证。
徐诵明先生的拳拳爱国心、殷殷报国情,洒向的不仅仅是他足迹遍及的北方,也反哺到了遥远的故乡。
为实现保护祖居和传承先贤精神的双重目的,县委县政府完成了徐诵明祖居的修建,为新昌打造了一座文化高地,以供世人和家乡人民的缅怀。
值得一提的是,在徐诵明祖居的恢复修建过程中,得到了徐诵明先生的外孙、著名画家徐冬冬教授的大力支持,从设计稿、文案,到展览细节、园中造景,他都参与其中、精心打磨,并指导祖居严格按照古建保护原则进行修复,同时,免费提供与徐老有关的近百年前的照片、文本、书画旧藏等进行布陈。
如今已修复完成,即将开放的徐诵明祖居,还原了清中期古建风格,总体布局为三合院,座楼带左右厢房,左右厢房东山墙之间砌有围墙。主体建筑坐西朝东,台门朝南开设,位于南厢房一侧,置石库门框,上面有砖雕作为门饰。面阔23米,进深13米,建筑占地面积285平方米,总体结构为白墙黑瓦双坡硬山造。
座楼三开间,屋面铺设望砖,立面则是重檐,重檐施牛腿承托,前廊开敞,檐柱金柱间用穿枋拉接,槛墙上立格扇窗六扇。北侧厢面阔三间带一弄,南侧厢二间。建筑格局完整,木雕、砖雕工艺匠心独运。
徐诵明祖居是一个集教育救国、特色文化、名人故事于一体的新时代思想文化精神教育基地,以祖居为主体,整合构建室内室外于一体,展陈主要分为庭院、君子风骨生平厅、清来书屋、北医厅、平大联大厅、同济厅、桃李厅、云归处碑廊、轼游纪念亭和诵明雅筑等区块,以缅怀、敬仰这位爱国教育家一生不朽业绩,颂扬徐诵明医学救国、献身教育、为民族复兴不懈奋斗的伟大事迹和崇高精神,为后世留下宝贵的思想文化遗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