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惠

　　新昌低山丘陵间，有新昌江、澄潭江、黄泽江等山溪性河流，时常清流潺缓，时而洪流湍急，水中生长着诸多鱼类，石斑鱼就是其中一种。

　　石斑鱼，是新昌的土著鱼种，学名“光唇鱼”，体细长侧扁，长约15厘米，头后背部稍隆起，腹部浅弧形，体侧有6条形似溪石的垂直条纹，一条暗褐色纵条纹，体灰褐色，下侧淡黄，腹面白色。它们常以角质层发达的下颌铲食石块上的苔藓及藻类为生，兼食某些昆虫及水栖幼虫，能净化水质，因此被誉为溪流的“清道夫”。它们喜欢栖息于石砾底质、水清流急的溪河中，对水质要求极高，也可谓天然的“检测仪”。每年6至8月繁殖期，雄鱼的体色红色醒目，民间俗称其为“红肚石斑”，雌鱼则为青色，在浅水急流中产卵。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也养育一方鱼。新昌深山溪流中，石斑鱼随处可见。儒岙镇南山村有“南山八景”，其中之一的“马潭绿藻”，周边绿树成荫，流水淙淙，最适宜石斑鱼的生长。民国时期，南山村人王介东有诗云：“溪流曲曲绕南山，东去东来湾复湾。螺髫倒悬人影乱，鱼儿可数石纹斑。”“石纹斑”指的就是石斑鱼，这里水浅鱼多时，直接拿畚箕贴着底部推进就会有活蹦乱跳的石斑鱼。在溪流中抲石斑鱼，是很多新昌人童年的乐趣。两个手伸到石头底下去摸，凭感觉抓鱼；拿个榔头在浅滩上敲石头，把底下的石斑鱼震昏，随手可拾；小伙伴多时，用石块围截起圆形的坝，挖掉里面的石块形成低洼，就可捉到鱼。

　　对新昌人来说，石斑鱼是家常野味，清蒸或油煎红烧，都好吃，有时还用来招待客人。上世纪八十年代，有杭州茶叶科技人员到安山村调研鲜茶叶炒制龙井茶，安山村民去小溪坑里抲了一篮石斑鱼，以招待客人。客人从来没有吃过新昌石斑鱼，一入口就被这样细嫩紧致的肉质和鲜美滋润的味道吸引了，赞不绝口。

　　石斑鱼在餐桌上如此受欢迎，又是保护水域生态的“清道夫”，但野生石斑鱼总是那么稀缺，水产技术人员于是想到了人工繁育来增殖。县水利水电局技术人员先在偏远的山区收购采集到石斑鱼亲本，这些大都是晚上用原始方式摸捕到的，然后进行人工培育。他们一边自己摸索试验，一边请教科研院校的专家，终于在2006年10月，《光唇鱼（石斑鱼）苗种繁育技术研究》通过专家中期验收，在浙江省内率先繁育了石斑鱼的苗种，攻克石斑鱼人工繁育难题。接着，在2007年新昌县沃洲鱼类开发研究所建成石斑鱼苗种繁育基地，繁育规格3厘米以上的夏花鱼苗25万尾，养殖成鱼5万尾。

　　人工繁育成功的石斑鱼，应该让它们回归自然，接受自然的考验。2007年9月，在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的支持下，10万尾石斑鱼在澄潭江上游投放，放流的石斑鱼向上溯游，寻找适宜生存的水域。这是新昌为养护渔业资源、保护环境而采取的一项增殖举措，在浙江省内属首次。

　　同时，石斑鱼苗种繁育批量化试验被列为新昌县2008年度十大生产科技攻关项目。在县水产技术推广中心的帮助下，新昌县中水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成立，租用城南乡潜溪村的荒滩，建设养殖池、苗种繁育池。这个繁育基地建设得到2009年中央财政现代化农业发展资金的支持。新昌县沃洲鱼类开发研究所《光唇鱼种苗开发及产业化》列入2010年国家级星火计划。《光唇鱼苗种人工繁育与养殖技术研究》获得2011年浙江省科学技术奖三等奖。就这样，中央财政的支持、星火计划的实施、科技进步的奖励，一件件大实事助推着全县乃至全省石斑鱼产业的发展。如今，一家家石斑鱼养殖场相继建成，浙江品晟渔业科技有限公司、浙江欣潮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新昌县荣欣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等共计12家，年产苗种2000万尾，商品鱼80吨。

　　去年11月，浙江省溪流性鱼类产业发展服务团队工作交流会在新昌召开。省农业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所长楼宝为此写下《七绝》诗篇：“群英荟萃闹新昌，众论溪鱼献妙方。马口光唇齐亮相，山泉碧水闪金光。”新昌石斑鱼，作为“浙江溪鱼”的一个精品，一边得到保护，一边继续开发，餐桌上的美味依旧，永远在青山绿水间闪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