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伯初

　　摘要：南朝时期，道教《上清经》在会稽剡东沃洲得以传播，上清派渐次形成，《上清经》由顾欢收集整理成《真迹》，经陶弘景弘扬，上清派得以发展。上清派盛行的唐代，形成了奇特的浙东唐诗文化现象。

　　关键词：上清派；剡东沃洲；形成；影响

　　东晋时期，京畿士族人物杨羲造道教《上清经》在会稽剡东得以传播，上清派在剡东沃洲渐次形成，《上清经》又经陶弘景弘扬，上清派得以发展。至唐代，上清派达到鼎盛时期。而会稽剡东沃洲地域在上清派形成及发展过程中有着直接的关联，并影响着这一区域的历史文化的积淀。

　　一、道教上清派在会稽剡东沃洲渐次形成

　　南朝齐梁陶弘景编簒《真诰·翼真检第一》曰：“真诰者，真人口㖟之诰也，犹如佛经皆言佛说。而顾玄平谓为真迹，当言真人之手迹也。亦可言真人之所行事迹也。”（1）傅授教义和方术的言辞、歌咏及诀咒，称为“真诰”，是来自仙真口㖟，口㖟即面授。而顾玄平即顾欢称真迹。《真诰·翼真检第一》记载：

　　伏寻《上清真经》出世之源，始于晋哀帝兴宁二年太岁甲子，紫虚元君上真司命南岳魏夫人下降，授弟子琅瑘王司徒公府舍人杨某，使作隶字写出，以传护军长史句容许某并第三息上计掾某某。二许又更起写，修行得道。凡三君手书，今见在世者，经传大小十余篇，多掾写，真授四十余卷，多杨书。长史、掾立宅在小茅后雷平山西北。掾于宅治写、修用，以泰和五年隐化，长史以泰元元年又去。掾子黄民，时年十七，乃收集所写经符秘箓历岁。（2）

　　东晋兴宁二年（364），有魏华存等众仙真下降，将清虚真人王褒所授《上清》众经三十一卷、诸仙真传记、修行杂事等授弟子琅琊王司徒公府舍人杨羲。杨羲得魏华存所授后，用隶书写出，传护军长史丹阳句容许谧，许谧传其子许翙，许翙又传其子黄民。

　　“元兴元年（402），京畿纷乱，黄民乃奉经入剡，为东阐马朗家所供养。朗同堂弟名罕，共相周给。时人咸知许先生得道，又祖父亦有名称，多加宗敬。钱塘杜道鞠，道业富盛，数相招致。于时诸人并未知寻阅经法，止禀奉而已。”（3）许黄民曾祖父许副，字仲先，昔为剡县令，甚有德惠；其祖父许谧的长兄许迈也在剡居，曾与王右军父子周旋，是故投憩焉。

　　“至义熙（405—418）中，鲁国孔默，崇信道教，为晋安太守。罢职还至钱塘，闻有许郎，先人得道，经书具存。乃往谐许。许不与相见，孔膝行稽颡，积有旬月，兼献奉殷勤，用情甚至。许不获已，始乃传之。孔仍令晋安郡吏王兴缮写。”（4）王兴缮写经书时住剡山，而终乎剡山。

　　至东晋末，有道徒王灵期等向许黄民求经。“丞（黄民）不相允，王冻露霜雪，几至性命。许感其诚到，遂复授之。王得经欣跃，退还寻究。知至法不可宣行，要言难以显泄。”（5）王灵期等遂在所得几卷经书基础上，“乃窃加损益，盛其藻丽，依王、魏诸传题目，张开制造，以备其录，并增重诡信，崇贵其道，凡五十余篇。”（6）王灵期与居剡县金庭瀑布山的褚伯玉为同期道徒。褚公伯玉云：“天下才情人，故自绝群。我与王灵期同船发都，至顿破岗埭竟，便已作得两卷上经，实自可讶。”（7）

　　当时，江东许多道士和好道士族纷纷来到会稽剡东沃洲地域，争相传抄上清经文，在传抄过程中又伪造增益。 这是继杨、许扶乩降笔之后，又一次“托言真授”造经活动。趋竞之徒，闻其丰博，互来宗禀。许丞见王灵期“门徒殷盛，金帛充积，亦复莫测其然。乃鄙闭自有之书，而更就王求写。于是合迹俱宣，同声相赞，故致许王齐辔，真伪比踪，承流向风，千里而至。”（8）从此上清经传播甚广，举世崇奉。于是，一个以皈依上清经箓的新道派——上清派在剡东沃洲浓厚的道教氛围中渐次形成。

　　二、上清派的发展与会稽剡东沃洲有着直接的关联

　　《南齐书·顾欢传》卷五十四记载：“于剡天台山开馆聚徒，授业者常近百人……欢晚节服食，不与人通。每旦出户，山鸟集其掌取食。事黄老道，解阴阳书，为数术多効验。初元嘉末，出都寄住东府，自知将终，忽题柱云：‘三十年二月二十一日。’因东归。后太初弑逆，果是此年月。自知将终，赋诗言志云：‘精气因天行，游魂随物化。’剋死日，卒于剡山，身体柔软，时年六十四。还葬旧塞，木连理出墓侧，县令江山图表状。”（9）剡天台山是指会稽剡县东部，天台山之阴地域，直称为剡山，为剡东沃洲山、石城山一带地域。如宋《剡录》：“顾欢，字景怡，隐剡山，好服食。”（10）〔南朝·梁〕《高僧传》卷四载：“竺潛字法深，姓王，琅琊人，晋丞相武昌郡公敦之弟也。年十八出家……晋永嘉初避乱过江。中宗元皇及萧祖明帝，丞相王茂弘大尉庾元規，并钦其风德友而敬焉。建武太宁中，汪恒著屐至殿内，时人咸谓方外之士，以德重故也。中宗萧祖升遐王庾又薨。乃隐迹剡山以避当世。”《高僧传》载：支遁来剡山，在沃洲小岭修寺院等等。

　　顾欢晚年居剡山节服食，事黄老，崇奉道教，搜集杨、许之手迹，所行事迹，并加以整理，编纂成《真迹》。《南齐书·杜京产传》：“与同郡顾欢同契，始宁东山开舍授学。”（11）始宁县在剡县北，置于汉顺帝永建四年（129），分上虞县南乡立，属会稽郡，隋开皇九年（589）撤，历时460年。 

　　顾欢曾作《老子义疏》而大力传播老子之道，又与奉行上清经的士族交往得以阅览杨羲、许谧等人托神造作的上清经诀。 “孔璪贱时，杜居士京产将诸经书往剡南墅大墟住，始与顾欢、戚景玄、朱僧标等数人共相料视。顾先已写在楼间经，粗识真书，于是分别选出，凡有经传四、五卷，真书七、八篇。”（12）今新昌县沃洲镇“大市聚”地名是由“大墟住”变化而来。“山阴何道敬，志向专业，工书画。少游剡山，为马家所供侍，经书法事，皆以委之。见此符迹炳焕，异于世文，以元嘉十一年稍后摹写，马罕既在别宅，兼令何为起数篇，所以二录合本仍留罕间。何后多换取真书，出还剡东墅青坛山住，乃说真经之事，可有两三纸。”（13）顾欢闻何道敬有真经，到青坛山去拜访他。到了何的住处，见有人背着锄头回来，以为是何的奴仆，问何公在否？何答不知，于是还里，永不相见。顾留停数日，谓苦备至，遂不相见。青坛是道教地名，在今沃洲镇南，今还沿用。

　　至梁代，陶弘景为弘扬上清经法，到处搜寻真人遗迹。《云笈七签·华阳隐居先生本起录》（14）记载，永明八年（490），（陶弘景）为搜寻道经到剡之天台山、始丰天台山余姚太平山、会稽大洪山等地，谒诸（朱）僧标、杜京产、娄慧明、钟义山及其他各处老道士，并得真人遗迹十余卷，游历山水二百余日乃还。陶弘景的《真诰》是以顾欢《真迹》为底本，加以增删改写并注释而成；并在《真诰叙录》对“上清经”之源流及传授过程作了较详细的叙述。陶弘景又广集上清法术，纂《登真隐诀》二卷。后又经他及众弟子数十年的苦心经营，教理和组织逐渐完备，上清经法得到弘扬，上清派在句容逐渐发展壮大，陶弘景成上清派的一代宗师。

　　东晋、南朝时期为上清派的形成和发展的时期。这个时期的传承中，上清派奉魏华存为开派祖师，杨曦为第二代玄师，许谧为第三代真师，许翙为第四代宗师，马朗为第五代宗师，马罕为第六代宗师，陆修静为第七代宗师，孙游岳为第八代宗师，陶弘景为第九代宗师。而马朗、马罕为会稽剡东人；陆修静、孙游岳、陶弘景，或去会稽剡东沃洲运送上清经文，或去会稽剡东沃洲收集上清经文。上清派的发展与会稽剡东沃洲有着直接的关联。

　　三、上清派的形成及发展对会稽剡东沃洲的文化影响

　　在中国道教史和文学史上有过相当大影响的《刘阮遇仙》故事，是剡县刘晨、阮肇去天台山采榖皮迷路，饥饿难忍时，遇两位仙子请刘晨、阮肇入洞天结为伉俪。这一传闻奇异、绵藐难识的人与仙相恋故事，最早记载在南朝宋刘义庆（403—444）的《幽明录》中。据此，《刘阮遇仙》故事产生及开始流传时间，可溯及至南朝宋以前时期。而这一时期，正是许黄民奉经入剡，王灵期又一次“托言真授”的造经活动期间，上清经箓在会稽剡东沃洲得以传播。上清派在会稽剡东沃洲渐次形成时期，《刘阮遇仙》故事可以认为是上清派传播的年轻美貌，气质非凡，能歌善诗的仙女安妃、王母女儿右英夫人分别与杨羲、许谧相恋双修，引导杨羲和许谧步入仙界的模塑。《刘阮遇仙》故事中剡县刘、阮去天台山采榖皮迷路遇仙地，据杜光庭《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称：刘、阮迷路处在天台山的天姥岑（今浙江新昌天姥山）。榖皮即楮树皮，榖皮其实是古代剡县很有名的剡纸原料，《剡录》有载：“剡纸，陆龟蒙诗：‘宣毫利若风，剡纸光如月。’梅圣俞诗：‘花笺脆蠹不久，剡楮薄慢还可怡。’”（15）《刘阮遇仙》故事又为我们提供了研究会稽剡县造纸业发展历史的宝贵资料。

　　《真诰·稽神枢第四》记录了王母第二十女儿紫薇夫人的诰授：

　　桐柏山，高万八千丈，其山八重，周回八百余里，四面视之如一。在会稽东海际，一头亚在海中。金庭有不死之乡，在桐柏之中，方圆四十里，上有黄云覆之，树则苏玡、琳碧，泉则石髓金精，其山尽五色金也。经丹水南行，有洞交会，从中过行三十余里则得。（16）

　　这一诰授，阐明了金庭的自然地貌特征是丹水和其山尽五色金。金庭地理位置的参照物是丹水南行方向三十余里有洞交会。经实地考证，丹水在今新昌县沙溪镇的王罕岭眠牛湾，其山尽五色金（五彩石），眠牛湾南三十余里有个海门洞，在新昌县沃洲镇沃洲山水帘村的山上。不得不感叹仙真的诰授如此精准。金庭所在的山为金庭山，是《真诰》记录的桐柏真人周灵王太子晋王子乔之宫，自是洞天内耳。

　　《真诰·阐幽微第二》载：

　　王逸少系禁中已五年，云事已散。（即王右军也，受时不欲呼杨君名，所以道其字也。逸少即王廙兄旷之子，有风气，善书。后为会稽太守，永和十一年去郡，告灵不复仕。先与许先生周旋，颇亦慕道。至升平五年辛酉岁亡，年五十九。今乙丑年，说云五年，则亡后被系。被系之事，检迹未见咎，恐以怼憾告灵为谪耳。）（17）

　　括号内文字为《真诰》编纂者陶弘景所注。王羲之归隐金庭时间为永和十一年（355），至升平五年（361）亡，年五十九，故生年为西晋惠帝太安二年（303）。《真诰》编纂者陶弘景所注是王羲之生、亡年最权威的记录。许先生即许迈也。许迈在剡与王羲之父子周旋，这是最早记录王羲之归隐剡县史料。

　　《真诰·稽神枢第一》载：

　　越桐柏之金庭，吴句容之金陵，养真之境，成神之灵墟也。五倍尧水东海倾，人尽病死武安兵。其如予何？由我带近洞台之幽门，恃此而仿佯耳。（右弼王王真人㖟，令密示许候。此即桐柏晨帝所说，言吴越之境唯此两金最为福地者也。武安者，秦将白起，击赵于长平，一日坑杀四十万。古来兵伤，莫复酷此，故别引之为喻。斯盖所谓“兵病不往，洪波不登”矣。既带近洞天，神真限卫，故能令三灾不干。右前来之此五条杨书）（18）

　　陶弘景注文曰右弼王桐柏真人王子乔密㖟许候言吴越之境唯越桐柏之金庭，吴句容之金陵最为福地。有神真限卫，兵病不往，洪波不登，三灾不干。

　　上清派第十二代宗师司马承祯集《洞天福地·三十六小洞天》有；“第二十七金庭山洞。周围三百里，名曰金庭崇妙天，在越州剡县，属赵仙伯治之。”（19）

　　司马承祯集《洞天福地·七十二福地》有：“第十五沃洲。在越州剡县南，属真人方明所治之。第十六天姥岑。在剡县南，属真人魏显仁治之。”（20）

　　在唐代，会稽剡东是上清道教洞天福地的聚集地。 

　　四、上清派在会稽剡东沃洲引成的文化积淀与浙东唐诗之路

　　至唐代，李唐王朝尊奉道教为国教，上清派达到鼎盛时期。上清派第十二代宗师司马承祯在天台山唐兴县（今天台县）桐柏宫修道传经，为王公贵族所钦崇，召为帝师，路过剡东天姥山下石拱桥时，顿生留恋反悔之意，为今斑竹村留下了千古佳话：司马悔桥。第十三代宗师吴筠自天宝中，安禄山攻陷两京，“既而中原大乱，江淮多盗，乃东游会稽，常于天台剡中往来，与诗人李白、孔巢父诗篇酬和，逍遥泉石，人多从之，竟终越中。”（21）信奉上清道教，自号“青莲居士”的李白，三次入剡，为会稽剡东天姥留下了《梦游天姥吟留别》的千古绝唱。754年，上清道教十大洞天之首的王屋山一个名叫魏万的年轻人，追寻李白足迹，踏破铁鞋追赶了三千多里路程，才追上他的偶像李白。让李白大为感动，为这位忠实粉丝写了一首长诗《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以魏万千里寻访李白的视角，再次记录了李白探寻浙东壮丽山水的行程轨迹：“逸兴满吴云，飘飖浙江汜。挥手杭越间，樟亭望潮还。涛卷海门石，云横天际山。白马走素车，雷奔骇心颜。遥闻会稽美，且度耶溪水。万壑与千岩，峥嵘镜湖里。秀色不可名，清辉满江城。人游月边去，舟在空中行。此中久延伫，入剡寻王许。笑读曹娥碑，沉吟黄绢语。天台连四明，日入向国清。五峰转月色，百里行松声……”（22）从杭州樟亭到镜湖到耶溪到曹娥庙到剡县金庭（“南岳真人曰：越有桐柏金庭，与四明天台相连，神仙之宫也。”（23）天台连四明即金庭也。）到唐兴国清，这就是李白的浙东诗路。一些士族出身，学识渊博、多才多艺的知识分子，有着较高的文化修养，多因仕途不得志，寻求超脱，崇道入教。他们入剡寻仙问道，往来唱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唐诗文化现象，后被中国唐代文学学会命名为“浙东唐诗之路”。据浙江新昌学者竺岳兵先生考证，《全唐诗》收录的约2000位诗人，有近五分之一的诗人走过这条“浙东唐诗之路”。“浙东唐诗之路”有浙东地域丰富的文化底蕴，其中“上清派在会稽剡东沃洲形成及文化积淀”是“浙东唐诗之路”重要的文化底蕴之一。

　　（1）〔日〕吉川忠夫、麦谷邦夫编，朱越利译：《真诰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65页。

　　（2）〔日〕吉川忠夫、麦谷邦夫编，朱越利译：《真诰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72—573页。

　　（3）〔日〕吉川忠夫、麦谷邦夫编，朱越利译：《真诰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73页。

　　（4）〔日〕吉川忠夫、麦谷邦夫编，朱越利译：《真诰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73页。

　　（5）〔日〕吉川忠夫、麦谷邦夫编，朱越利译：《真诰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75页。

　　（6）〔日〕吉川忠夫、麦谷邦夫编，朱越利译：《真诰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75页。

　　（7）〔日〕吉川忠夫、麦谷邦夫编，朱越利译：《真诰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75页。

　　（8）〔日〕吉川忠夫、麦谷邦夫编，朱越利译：《真诰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75页。

　　（9）〔梁〕萧子显撰：《南齐书》，中华书局2019年版，第1025—1026页。

　　（10）〔宋〕高似孙著：《剡录》，浙江省嵊县县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1985年重版，第59页。

　　（11）〔梁〕萧子显撰：《南齐书》，中华书局2019年版，第1038页。

　　（12）〔日〕吉川忠夫、麦谷邦夫编，朱越利译：《真诰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80页。

　　（13）〔日〕吉川忠夫、麦谷邦夫编，朱越利译：《真诰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77—578页。

　　（14）（宋）张君房编，李永晟点校：《云笈七签》，中华书局2003年版，第2327页。

　　（15）〔宋〕高似孙著：《剡录》，浙江省嵊县县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1985年重版，第141页。

　　（16）〔日〕吉川忠夫、麦谷邦夫编，朱越利译：《真诰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465—466页。

　　（17）〔日〕吉川忠夫、麦谷邦夫编，朱越利译：《真诰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495—496页。

　　（18）〔日〕吉川忠夫、麦谷邦夫编，朱越利译：《真诰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349页。

　　（19）〔宋〕张君房编，李永晟点校：《云笈七签》。中华书局2003年版，第616页。

　　（20）〔宋〕张君房编，李永晟点校：《云笈七签》。中华书局2003年版，第621页。

　　（21）〔清〕董诰等编：《全唐文》，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2287页。

　　（22）〔清〕严可钧校辑：《全唐诗》中华书局1960年版，第1788—1789页。

　　（23）〔宋〕高似孙著：《剡录》，浙江省嵊县志编簒委员会办公室，1985年9月重版，第3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