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侬夫妻俩当时年仅三十上下,只恨自己年轻无知。于是夫妻商量了会,决定用卖茶得来的一百八十两银子去买进一牛一马二驴。除驴子是一雌一雄外,牛、马都要母的,都放养屋后古松林内。另外再去要来一只小母狗,长大可以看家护院。如养育成功,今后赶集卖茶,就不需挑担步行,也不要夫妻双方出外,可以留一人在家,如若把小母狗养大了,盗贼来它就会吠叫,就会把盗贼吓跑。只三年时间,黄山侬的筹划就获得成就,一马不单单长大,还生出两头骡子,二只驴子变成为四只驴子。最稀奇的是那只小母狗长大后发起情来竟会去深山老林,找上条雄黄狼去交配,怀上了孕,生下五只杂交种小狗,长大后特别凶猛。新昌民间有句俗语,说一胎五小狗谓之“五老虎”。这样的小狗长大后身若虎豹,矫健彪悍,两眼发绿,犬牙如钩,且不声不响,暗袭对手。如有盗贼上门,这五只狼犬,一时发起狠来两眼变成两颗绿珠,五狗即是十颗绿珠,将盗贼团团围住,盗贼要逃也无路可走,吓得屁滚尿流,只能逃之夭夭。从此,黄山侬把茶叶生意做大,粮田、茶树都有增加,每次去石牛镇卖茶,他都是骑马去的,来来往往,赶集的次数是减少了,卖茶的数量却是增加了。以前一次挑茶两筐,共三十斤得银九十两,如今由两只骡子驮茶二十筐共六百斤,收银一千八百两,以前每年去石牛镇赶十次集,共收银一千八百两,如今赶两次集收银三千六百两。觉得自己忽的富起来,人也空闲不少,便常想要一个儿子。至今他盼儿子,已盼望了五年,这儿子就还是不到他老婆的肚子里来。一次黄山侬去石牛镇赶集,花了十两银子,从叫化子那买得个三岁女孩,带回家中,起了个名字,叫作黄翠飞,当作干女儿交给他妻子抚养。他很是相信民间俗语,说什么“抱来个干女儿就会带来个亲生儿。”可这民间俗语真的灵验,自从干女儿黄翠飞进门的第二个月,黄山侬妻子就怀上了孕,两夫妻都喜笑颜开起来。等到十月怀胎期满,一朝分娩,一个健壮的婴孩哇哇出世。这婴孩一落地就激烈的啼哭,其节奏之快,嗓音之旺可真是少有的。黄山侬高兴得鼓起掌来,叫道:“好一个小伙子!”山侬妻马上接口,有气无力地说:“哪里是小伙,是个小囡,你高兴什么呀!”黄山侬格登一下傻呆了一会儿,马上硬着头皮,嘶哑着说:“小囡好!只要你肚皮争气再给我生个双胞胎,添两个男孩。人说一男一女一盘花,我们来他个两男两女两盘花!”说到这里,房间里便肃静无声,这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逝波如流水,光阴瞬间过。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十七年,山侬妻的肚子没有争气,没得再生双胞男孩,干女儿翠飞,小女儿翠玉却都长成为姑娘,翠飞十九岁,翠玉十七岁,都是妙龄少女,虽不是同父同母所生,但都长得十分美丽,确是一对姐妹花。薄薄的嘴唇红若樱桃,一头黑发闪亮如漆,梳成一对麻姑髻,如同乌云盘顶,再配上一张洁白如玉的鹅蛋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仿若娥皇,女英姐妹再世。真的是人见人爱,老人见之慈爱,妇人见之喜爱,年青后生见之会惊惶悚抖。故而左右村落中来求婚的人络绎不绝,几乎踏破门槛。黄山侬叫两个女儿躲在门缝后往外看,若有中意的后生就答应亲事。偏偏这两个女儿眼法高,竟没一个求婚者合她们芳心的,走得这些求婚青年惆怅失意,垂头丧气。可偏有两个人,心里不服气,仗得家中有几个钱,雇得两个无赖,一个叫鲁三,一个叫鲁四,趁夜半人静之时,黄家无有邻居之地,用蒙汗药去做一场采花摘蕊的大案。趁机将两个美女抢去,共入房中糊里糊涂地成就好事,把生米做成熟饭,姑娘家不喜欢也只好喜欢了,哪里还顾得上做妻做妾。鲁三、鲁四一伙共来六人,四个是后援,每两个抬来一轿,停在古越道上,鲁三鲁四做上手,把翠飞、翠玉两个姑娘迷昏背上来,抬轿的就下去接应,把一对姐妹花抬到主人家中去。鲁三、鲁四是惯偷,黄家的路道也不陌生,说走就走,只一会儿就摸到黄家门口,发现黄家那儿一点声响也没有,再探头往四厢打探会儿,也无半点动静,就贼胆包天起来。从怀中掏出闷香,相帮磕点,燃火绒时,只觉得两人各一根手指与腿肚子被热辣辣肉乎乎的东西套住,随之一阵剧痛,如有钢刀在割他手指与腿肚,两人低头一看大吃一惊,顿时浑身发起抖来。原来有五只半大黄牛似的猛兽围住他俩,两只咬住手指,两只咬住腿肚子,另一只昂首监视着古越道。鲁三、鲁四此时此地怎敢喊叫,只一味地死命挣扎,腿肚子总算带着鲜血淋漓的伤口被他俩挣脱了,而两根手指终是挣脱不了,猛听得“咯啪”一声,两根手指都断在猛兽的口中,痛得鲁三、鲁四头晕目眩。可他俩还是咬着牙往山上爬,一到古越道上回头一看,幸而这五只猛兽没有追来,只蹲在黄家门口,张开十只似绿珠般的眼睛瞪着他们一伙。四个抬轿的伙计过来接应,鲁三、鲁四只喊了声“快逃!”就仰天跌倒昏死过去。四个抬轿的近前一看,鲁三、鲁四仰面朝天血肉模糊,情知不对,把他俩放入轿中抬了就逃。第二天拂晓,黄家四口起来,到门外一看,只见地上有两摊污血,两根断指。黄山侬叹了口气说:“哎!冤家结下了,日后恐怕会有人以冤报仇!昨夜一定来过盗贼。”听他一说家里人都有些惊怕起来,七嘴八舌说起话来,反倒埋怨自己没有管好“五老虎”,倒把事情做过了头。这时黄山侬又叹了口气说:“小人是无毒不丈夫,君子是量小非君子。只怕是盗贼要来报仇,大家该小心为是。”经他这样一说,家里人反倒害怕起来。黄山侬又叹一口气说:“我已年过半百,体力衰微,女儿们的亲事该是决定了也!”正说话间,又听得狗窝里有乳狗的叫声,大家走过去一看,原来母狗又产下一窝狼与狗混血的五老虎。黄山侬不禁又拍手叫起好来说:“我嫁女又多了一件嫁妆。”此话说得很有道理,只因这狼狗混血儿,长大后会自己上山狩猎,常会拖些猎物回家,獐麂兔鹿,狸猫山羊,小野猪都有,那时节自然环境较好,猎物当然不菲。
翠飞、翠玉二姐妹对自己夫婿的选择比较苛求,而书香门第的子弟,在童年时多有婚约,甚至有指腹为婚的,因而也不会来黄家求亲,婚姻事就此搁下。有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有一天来了两位少年郎君,身背宝剑,身穿紧身包衣,外罩丝绦鸾带,披着一件长袍,一个口操天台口音,一个说的新昌话语,生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只说是游天姥山到此,口渴了讨杯茶喝。翠飞捧两只越窑白瓷蓝花小碗,撮上天姥绿茶。翠玉提上只沸水陶壶,往碗中点泡,冲得茶干翻滚,少顷,茶沉汤醇,少年郎君喝得津津有味。因男女有别,无甚言语交谈,就这一霎间,有过八目相对,如有意蕴相通。少年郎君喝茶以后,取出散碎银约三钱,放于桌上拱手告别,快步而去。黄山侬欲退还银子,已是追不可及。约一月后,清明已过,黄家春茶采摘制作已成,共得茶干一千二百斤,价值纹银三千六百两,除留下部份作家用外,分装于四十只竹丝筐篓中,打算分两匹骡子背茶,二头驴子骑人,由山侬与一个女儿押送至石牛镇卖茶,但不能一笔销出,银子也不能成整,需数日逗留,短则三日,长则五天,膳宿费用将要不少。转念间,觉得还是去平水合算,还可省膳宿费用二十两。主意一定,还是一走平水。听说要去会稽平水卖茶,翠飞、翠玉姐妹俩争着要去,结果还是姐姐让给妹妹,由翠玉骑驴陪老爹去平水。商量定当,第二天三更起床,全家人一番忙碌,做饭的做饭,往骡背装货的装货。万事齐备后,黄山侬与翠玉骑上驴子,赶着骡子就出发上路,翻山越岭,沿谢公道,朝北疾走。拂晓时父女俩就来到徐岙旁的会墅岭顶。从高处向北瞭望斑竹驿站历历在目,站上一面杏黄三角旗有时随风飞舞,有时微微拂动。已可料知下了会墅岭,驿道将越来越平坦,行程也会加速。父女俩又见岭头有一方平地,那里绿茵茵的嫩草正是骡驴的美餐,喂饱后才有腿劲。骡驴随主人的牵动,也顺从地走进草地,大口大口地吃起草来,咬嚼得咕咕脆鸣,不多时吃得伸颈鼓腹,吹鼻扇耳,不亦乐乎。父女俩见状,牵出骡驴,稍作整理,正要上驿道出发。猛听得背后有人呼喝,其声如裂帛:“站住,还我手指!”父女俩回头一看,不由得汗毛直竖,手脚发麻。身后站有两个蒙面大盗。一手张开露出四指与一截断指,另一手高举起大砍刀,再次怒喝:“伤我一指,要你赔我千金!”说着就冲过来紧紧抓住翠玉。翠玉面对盗贼,平生还是第一次,免不得惊惶失控,尖声急叫。黄山侬见女儿受强人欺辱,就不顾自身安危,猛冲过去护住翠玉,谁知年老力衰,被盗贼轻轻一推便跌扑在地,顿感晕头转向,躺在卵石道上,动弹不得。两个盗贼趁机取旧布一幅,塞进翠玉口内,使她无法喊叫,盗贼立刻将她绑上驴背,赶着骡驴随带茶筐,一古脑儿赶上山道,猛抽几鞭,就往深山老林中狂奔而去,只一忽儿即不见人影。任凭黄山侬在道上挣扎,也是无济于事,只能有气无力地喊叫着:“强盗!强盗!”一面爬动于道,一面无力的喊叫。忽儿从徐岙方向来了两位少年郎君,一个说的是天台语音,一个说的是新昌话音,他俩身背宝剑,头戴绣花书生巾,身穿紧身包衣,外罩丝绦鸾带,外披宽袖长袍,脸上五官端正,行径潇洒倜傥,二十来岁年纪,曾游天姥山到过黄家讨杯茶喝。黄山侬一见这两位少年郎君有些面熟,就摇手向他俩招呼说道:“壮士救我,壮士救我!”少年过来扶起黄山侬轻声问道:“老伯何事这般模样?”山侬拉住少年郎君的手着急地说:“强盗抢了我的女儿与骡驴茶干……”他此时已紧张过度得失音,用手指背后大山,气喘喘地说:“往……这……山上去了……”两少年郎君听罢就不再详问,知道事关紧急,拔腿就往那大山追去,只见其行走若飞,如有轻身气功一般,每跨一步竟有三丈开外,迭忽间就不见人影。这时黄山侬已是肢体疲软,坐在地上,心跳扑扑一味地吁吁喘气,也说不出话来。且说那两位少年郎君进入林中奔走多时还是不见那盗贼的去向,也听不见有人呼救的叫声,只好慢下脚步,细细探寻起来,走过一墉又一墉,寻过一弯又一弯,来到一处山岙。那里有一所破庙。走近一看,庙内有骡驴在天井里吃草,两少年顿然高兴起来,就走近庙门,听见有人在悄悄说话,一个人说:“你孤身一人,是个光棍,那位千金归你。我有家小,四人生活清苦,茶草骡驴归我。”另一个说:“我的日子也不好过,欠债要还,现在又要结婚,也给我几筐茶叶,让兄弟也好另用另用。”一个声音又说:“谁叫我和你是生死兄弟,就给你二筐茶一头驴,下回生意你再给我多一点就是。”另一个声音很是高兴地说道:“多谢,多谢!”听到这里,两少年郎君已知破庙内说话之人就是盗贼。一怒之下,霍的拔出宝剑,冲入庙内,挺立于天井中央,大喝一声道:“盗贼!快将抢劫来的人赃一起交出来,可以免你一死。如若不然,将你送交官府。到那时,难免人头落地,悔之晚也!”两个盗贼当时正在喝酒,听得郎君这般喊话,惊吓得把酒盅摔落于地,跌得粉碎,顺势往后一跳,拿起大砍刀,色厉内荏地吼叫道:“看刀!”凶巴巴地抡刀向两少年郎君砍来。少年见盗贼来势汹汹,就用宝剑往大砍刀一略,只听得“叮、啪嗒,叮、啪嗒”两声响,盗贼的两柄大砍刀都断成两截,跌落天井。盗贼见此大惊失色,知是遇到高手,急忙跪地讨饶:“高抬贵手,饶我狗命!”两少年郎君走了过去,拧过盗贼双手,从腰间抽出绳索,把盗贼捆绑结实。两少年郎君走上神殿端过椅子,在神像前坐定,叫两个盗贼转过身来,将贼面对着他俩。说天台话的郎君开口说:“你等姓甚名谁,要自己老实报来,说得诚实,有真心改过之心,可以留你一条生路,让你改过自新,做个好人。”其中一个胡子拉碴的盗贼说:“小的姓鲁名三……家有妻子儿女,请绕一命!”当他说罢这几句话,从庙门口进来一个年近花甲的老者,他手持拐棍,两腿抖动不止。两少年郎君赶忙将他扶上神殿,端椅子让他坐定,他就是黄山侬,居然让其上山来了。说天台话的少年郎君对鲁三说:“这位大伯的四十筐干茶,二匹骡子,二匹驴子被你们抢上来,都在这里,还有别的没有?”鲁三还想狡赖,说:“没有别的……”黄山侬竭尽全力,怒叫道:“那么我的女儿呢?快还我的女儿!”鲁三呆了呆,看看另一个盗贼,支吾地说:“半路上被她跑了,你只问鲁四好了……”黄山侬不见女儿,心头急如油煎,将拐棍往地上直拷,指着鲁三、鲁四怒喝:“我儿若有三长两短,我就和你们拼命!”鲁三、鲁四见黄老怒气冲天,心头也害怕起来。因依据大宋律条,拦路抢劫,称为断路强盗,伤人害命杀无赦。那一个叫鲁四的盗贼,此时此地低下头来说:“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再也不敢……”说到这里,只听得背后神龛下响起“咚咚咚”的踢打声。说天台话的郎君明知有异,就跑过去打开神龛下的小门,从那里扶出一位美貌姑娘。她双手双脚都被绳索捆绑,嘴里塞进块布,真的是有口难言。幸而她已挣脱了绑脚的绳索,故能踢出“咚咚咚”的响声,从而使她获救,只是腿肚子已被磨出鲜血,说天台话的郎君见状赶紧为她松了绑。这时的黄翠玉已是怒火中烧,向跪在地上的两个盗贼冲了过去,左右开弓,一连扇了盗贼每人十多个耳光,扇得鲁三、鲁四的脸颊上印有翠玉的手指印,一根一根很是分明。打够了再转身扑到黄山侬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惨惨切切,抽噎不止。黄山侬轻轻拍拍翠玉的背脊,心疼地安慰着说:“宝贝儿呀,受委屈了,等会再让这鲁三、鲁四吃些苦头,给我宝贝女儿出口恶气!”稍待,说新昌口音的少年郎君开口对鲁三、鲁四说:“看你们两人身强体壮,四肢俱全,什么事情都可去做,何愁温饱,怎的去做盗贼?”鲁三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事到如今,懊悔也来不及了。只因我兄弟两喜欢赌博,我常与鲁四到处去赶花会。输了又赌,赌了又输,欠花会庄家白银万两,黄金三千。本当戒赌,怎奈赌瘾太重,戒了又赌,赌了又戒,总是难以回头。庄家人多势众,又有官府做他靠山。赌债要还,妻儿老小要吃饭穿衣,迫不得已约了赌友,做了这盗贼,害人害己,犯下了杀头大罪。我若杀头,罪有应得,家中妻儿老小,怎么活呢?”说着说着就哭泣起来。说新昌话的少年郎君又问鲁四:“那么你呢?”鲁四叹了口气说:“我和鲁三哥一样,也是赌输了钱做上盗贼。我本有一个老婆,就因为还不了赌债,被债主拉去抵了债,我把她卖给了人家。如今我是光棍一个,还有什么希望。我只要你们做件好事,放了我鲁三哥,一切罪名由我承担,要杀要剐听天由命!”鲁三、鲁四说完了话,却动了黄山侬的恻隐之心,软下口气对鲁三、鲁四说:“你二人是否听我一劝?”鲁三、鲁四跪向黄山侬说:“请大伯教训。”黄山侬善心善意地说:“如果押你二人去新昌县衙报案,不是在岔街口杀头示众,就会充军去边关,离乡千里之外,家中妻儿老小如何是好?古人有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天姥山麓乃是福地。道家有言,弃恶从善,善莫大焉。佛家有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俩何不弃恶从善。从今以后不再赌博,专心种粮栽茶,养蚕培桑,何愁吃穿,怎怕没钱?”鲁三、鲁四听完黄老的开导,连连磕头谢恩,齐说:“从今以后,洗心革面,弃恶向善,一心种粮栽茶,养畜放牧。”又对天盟起誓来:“皇天在上,日后如有违背今日之言,任凭天罚,电烧雷轰,尸骨粉碎!”鲁三、鲁四盟了誓后,黄老就代为向两位少年郎君恳求,不去报告官府,放了鲁三、鲁四,给他俩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两少年郎君首肯,松了两鲁的绳索说:“去吧!好自为之。”两鲁到得此时,已是良心发现,连连拱手说道:“让我跪送诸位恩公!”说罢就跪到在地,黄老和两郎君再三相扶就是不肯起来,一直目送恩公们走远了,方才起身回去。黄老等来到会墅岭顶,看天色已过中午,就不再赶骡驴去平水,就要按来路返回家去,等改日再去,正要和两少年郎君分别时,黄老向他俩问道:“两位郎君年少有为,救老汉父女脱险,此恩此德我已铭记在心,如今一别,请将尊姓大名、家住何处告知老汉,日后也好来你家叨扰。”说天台口音少年郎君上前一步,对黄老恭恭敬敬地说:“晚辈卑姓徐,贱名武忠,原住天台县厚泽村。今奉父命移居新昌县徐岙村,经营祖业,有薄田数亩,茶圃一墉。然技艺生疏,尚不入门,要请老伯不吝赐教。”那说新昌话的少年郎君亦上前一步,挺身而立谦恭有礼地说:“在下亦姓徐,小名武义,新昌县徐岙村人。与武忠系同宗兄弟,我比他年长三岁,叨光为兄。小辈除习文练武外,也有意学习种茶制茶技艺,务请老伯收小子为徒。”黄老听罢武义,武忠兄弟的话,知道这是一对文武双全,知书达礼的后生,心中无限喜欢,对他俩笑着说:“两位徐氏兄弟,乃是黄山侬父女的救命恩人,今日相别,请受我父女一拜。”说完就叫过翠玉,正要下跪,慌得武义、武忠兄弟抢先跪地,扶住黄老父女。双方不肯相让,一定要行跪拜大礼。拜罢,黄老父女就赶骑骡驴相别而去。武义、武忠注目相送,直等到双方见不到为止。徐氏兄弟也就走回徐岙。
这一次武义、武忠兄弟行侠仗义,拔剑相助黄老父女,后又劝人弃恶从善一事,不日就传扬开去。在天姥山麓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成了人人皆知,无人不晓的大好事。事中诸人,武忠、武义、黄老、翠玉都成了风云人物。黄老又被人们敬称为黄公,其所居之地也被时人尊称为黄公坑,并一直流传至今。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