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骏
三、沃洲创作主体分析
据现有数据统计,魏晋南北朝到晚清时期,沃洲历来吸引白道猷、支遁、李白、白居易、皎然、苏轼、陆游、梅尧臣、王十朋、张翥、杨士奇、何鉴、林则徐等众多名人、高僧或游或居或止或引此地。
特别是两宋时期其创作数量之多、层次之高、影响之大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在朝大夫的精神原乡、文人墨客的朝圣之旅、诗禅一体的发祥之地。如北宋文学家苏轼,北宋著名哲学家周敦颐,北宋文学家晁说之,北宋宰相苏颂、北宋大臣、学者杨杰,北宋“宋诗开山祖师”梅尧臣,北宋西昆体诗歌主要作家杨亿,南宋爱国诗人陆游,南宋理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诗人朱熹,南宋文学家楼钥,南宋《剡录》作者高似孙,南宋新昌文人黄度、石宗祁、石斗文等256位作者,留下涉及沃洲自然风光、人文历史以及情感思绪等诗歌750首。其中宋朝以“沃洲”入诗的作品有79首,占全朝代191首的41%。
在朝大夫的精神原乡。沃洲的文化象征意义已超越了单纯的地理概念。在两宋的政治生态中,这座位于浙东剡溪之畔的灵秀之地,逐渐演变为中央官员用以调和仕与隐矛盾的文化符号。他们常将政治际遇的感悟与人生哲思融入诗文创作之中。相较于六朝时期“终南捷径”式的功利性隐逸,宋代士大夫更推崇“大隐于朝”的政治智慧,注重在心灵层面构建精神栖居之所。
例如,北宋大臣、枢密副使胡宿在《题沃洲亭》中写道:“沃洲应祇尔,何用忆天台。”此句蕴含深层的政治隐喻。他以平和之心观照自然,认为沃洲山的景致已足以令人陶醉,无需再追慕天台山的风光。这种豁达与超脱,折射出其历经宦海沉浮后仍能保持的从容与淡泊。
又如西昆体代表人物、工部侍郎杨亿,在《送觐道人归故》中写道:“名已标真籍,身犹隐沃洲。逍遥访岩穴,迢递别林丘。”他借道教话语体系构建出独特的“仕隐辩证法”:虽已名列仙籍,象征仕途有成,却仍言“身犹隐沃洲”,表明精神上依然栖居于清幽之境。这既是对清静生活的向往,也体现了对世俗名利的自觉疏离。
再如身居知制诰之职的北宋官员孙何,在《题石桥》中写道:“杉松迤逦连华顶,钟磬依稀近沃洲。”此诗通过对沃洲周边自然环境的描绘,展现杉松绵延不绝,直抵天台华顶;而远处隐约传来的钟磬之声,仿佛自沃洲山寺飘来。诗人以空间意象与听觉联想,营造出一种宗教氛围的渗透感,使沃洲的禅意悄然进入现实视野。
庐江尉赵湘在《剡中》一诗中亦写道:“阁上看华顶,窗中见沃洲。”通过“阁上”“窗中”的框景手法与视觉调度,将遥远的华顶与沃洲纳入近观之境。这不仅是对山水美景的审美捕捉,更是一种象征性建构——将沃洲这一精神净土“纳入”日常起居的空间视野,拉近了世俗官衙与宗教圣境之间的心理距离。
沃洲在宋代文人的笔下,已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名山,更成为一种可望可即、可居可游的心灵图景。它既承载着对隐逸理想的追慕,又服务于现实政治中的心理调适,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在仕隐之间寻求平衡的深层文化机制。
文人墨客的朝圣之旅。北宋文学家苏轼在其《书辩才白云堂壁》中写道:“不辞清晓扣松扉,却值支公久不归。”引用了支公(支遁)的典故;又在《东坡八首》中写道:“马生本穷士,从我二十年。日夜望我贵,求分买山钱。”以及《浣溪沙·感旧》中:“无可奈何新白发,不如归去旧青山。恨无人借买山钱。”皆巧妙化用“支公买山”之典,表达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与仕途困顿中的无奈。
北宋著名哲学家周敦颐曾住宿于崇圣寺,遥想沃洲山水,心有所寄。
南宋理学家、思想家、教育家朱熹在《水帘洞诗》中写道:“水帘幽谷我来游,拂面飞泉最醒眸。一片水帘遮洞口,何人卷得上帘钩。”其友石墪亦作《水帘洞》回应:“洞门千尺挂飞流,碎玉联珠冷喷湫。万古无人能手卷,紫萝为带月为钩。”二人同游沃洲山水帘洞后所作唱和之诗,既描绘奇景,又暗含对隐逸之境的追慕。
北宋文学家晁说之在《又题陆大夫画逸少远游道林》中写道:“何事支公爱神骏,团揭鼻齿映顶足。”此为题画诗,借支公爱马之典,赞颂高僧风骨与文人逸趣。
北宋大臣、学者杨杰在《题慧山寺》中写道:“闻说支公最好贤,瀛洲可买不论钱。”以“买山不论钱”暗喻支公礼贤下士、超然物外的品格,进一步丰富“买山”典故的精神内涵。
北宋宰相苏颂在《和安上弟游湖山诸寺二首·其一》中写道:“四百僧居胜沃洲,北连高岭万松稠。”将湖山诸寺与沃洲古刹相比较,既彰显佛寺之盛,也侧面烘托沃洲作为佛教圣地的历史地位。
被誉为“宋诗开山祖师”的梅尧臣,在《腊日出猎因游梅山兰若》中写道:“鹰想支公好,人思濡上狂。”此处引用晋代高僧支道林爱养鹰隼的典故,展现其“形虽同尘,心实超俗”的独特人格,亦反映宋代文人对“仕隐一体”理想境界的推崇。
南宋爱国诗人陆游一生与沃洲渊源深厚,其诗作中多次吟咏沃洲山川风物。如《入秋游山赋诗略无阙日戏作五字七首识之以野》《秋怀》《冬晓》等篇,皆细致描绘沃洲的风景与气候。尤其在《题莹上人二画·其一》中写道:“天地又秋风,溪山忆剡中。孤舟幸闲著,借我访支公。”流露出对寻访高僧、栖心林泉的深切向往。又如《假山小池二首·其二》:“莲岳三峰峙,桃源一路分。池偷镜湖月,石带沃洲云。鱼队深犹见,禽声静更闻。岩幽林箐密,疑可下湘君。”借“石带沃洲云”将现实园林与理想山水相联,构建出精神意义上的栖居之所。《冬晓》诗云:“恩免宵兴趁晓班,养慵终觉愧吾颜。浮名半世虚催老,高卧何时复得闲。两岸夕阳渔浦市,数峰寒霭沃洲山。扁舟来往无穷乐,此事天公岂所悭。”诗中“数峰寒霭沃洲山”一句,将沃洲之景纳入晨思暮想之中,寄托对退隐生活的深切渴望。《入秋游山赋诗略无阙日戏作五字七首识之以野店山桥送马蹄为韵·其四》中写道:“我行剡中路,茆店连溪桥。驴弱我亦饥,解鞍雨萧萧。投床得小憩,炊黍烹药苗。举手谢主人,去路盘山腰。沃洲在何许,秋叶红未凋。游僧不可逢,聊须问归樵。”此诗记实中寓情,写出行旅之艰,更凸显对沃洲禅境的追寻。《舟中作》有句:“剡中此去无多地,会约支公听断猿。”《闲咏》云:“听猿来剡县,采药上稽山。”《秋怀十首·其十》曰:“昨者风雨过,浩然天地秋。年光双雪鬓,生计一渔舟。卖药来查浦,听猿到沃洲。”《思剡》更直抒胸臆:“吾兴复不浅,俗人那得知。会当游剡去,支许有深期。”《雨后殊有秋意》亦叹:“剡中胜践今犹昔,安得高人支道林。”陆游一生创作了大量与沃洲相关的诗篇。在这些作品中,他或精心勾勒沃洲的自然风光,或细腻叙述过往行程,或深情抒发内心的精神向往,或感慨人生际遇之浮沉。沃洲在其诗词中,早已超越单纯的地理标识,它不仅凝聚着古人对山水田园的诗意追寻,更寄托着对隐逸生活的无限憧憬,成为文人理想精神世界的生动写照。
诗禅一体的发祥之地。据湖南理工学院中文系朱学东教授研究,诗禅一体之风兴起于盛唐至中唐时期,“诗禅”一词得名于唐代宋之问所作《湖中别鉴上人》中的诗句:“愿与道林近,在意逍遥篇。自有灵佳寺,何用沃洲禅。”此后,以吴越地区为中心,以诗僧为先导,辅以文人广泛参与,逐渐形成一个具有鲜明地域与文化特征的诗歌流派——沃洲禅诗派。该派初兴于寒山、拾得,继而崛兴于灵一、灵澈、皎然等僧人。自盛、中唐之际,名僧与名士渐趋合流,终使“禅门入诗”之风盛行于唐代诗坛,沃洲禅诗派由此蔚为大观。
随着慧能南宗禅的传播与洪州禅的崛起壮大,沃洲禅诗派亦受佛禅主流思想影响而发生演变,其主流逐步融入洪州禅体系。而沃洲禅诗派“诗禅一体”的艺术特质,正是吸引洪州禅僧融入其中的重要诱因。
唐代文人与僧侣的唱和之作,已显此风之盛。如权德舆《月夜过灵彻上人房因赠》云:“今夜幸逢清净境,满庭秋月对支郎。”《送僧澄观》又云:“人言澄观乃诗人,一座竞吟诗句新。”戴叔伦《送道虔上人游方》曰:“律义通外学,诗思入禅关。”灵澈《送道虔上人游方》亦云:“律仪通外学,诗思入玄关。”熊孺登《赠灵彻上人》赞曰:“诗句能生世界春,僧家更有姓汤人。”灵一《林公》诗云:“因谈老庄意,乃尽逍遥趣。谁为竹林贤,风流相比附。”
至宋代,释智圆在《涅槃玄义发源机要》中进一步阐释:“匿影沃洲者,匿,藏也。沃洲,山名,在剡,即支遁所栖之山也。赤城既喧,复更匿藏形影,避世于沃洲山也。”此语不仅点明沃洲作为隐逸圣地的象征意义,也揭示其在禅宗思想传播中的精神地位。
在沃洲山的诗人中,僧人逐渐成为主体。据《释门正统》《闲居编》《祖庭事苑》《续古尊宿语要》《佛祖统纪》《天台九祖传》《宋高僧传》《宏智禅师广录》《灵宝领教济度金书》《涅槃玄义发源机要》《虚堂和尚语录》等佛教文献记载,以释惠洪、释居简、释智圆、释仲休等为代表的诗僧达三十七人之多,留下大量吟咏沃洲的禅诗佳作。例如:
宋·释智圆《赠宣密大师不出院》:“已得栖幽趣,何须买沃洲。”《赠简上人》:“别有幽期在,香灯老沃洲。”《将入石壁山作》:“慧远风流庐岳隐,支公高尚沃洲栖。”《忆南塔上方因寄庆昭师》:“四时嘉景真堪爱,曾伴支公数倚筇。”《将之霅溪寄别择梧师》:“白云深处草堂闲,曾伴支公薄暮还。”《湖西杂感诗》:“看云静放支公鹤,临水闲观惠子鱼。”《春日湖居书事寄子璇师》:“终学支公买山住,白云深处待为邻。”《闲居示友人》:“何当学支遁,共约买山期。”;宋·释仲休《游梅山寺》:“沃洲相较应相近,树杪啼烟祇欠猿。”;宋·释智愚《支遁和尚归休图赞》:“寄语王公道,无钱买沃洲。”《僧归越》:“无方始是知方者,莫效支师泥沃洲。”;宋·释行海《别白云养恬斋》:“扁舟去看沃洲梅,门锁寒云径锁苔。”《寄一贯通》:“东望沃洲何处是,暮云重叠锁峰峦。”;宋·释正觉《南麓新居》:“十分清兴与谁共?想有沃洲支道林。”《投食山家》:“谁谓客床卧不稳,我无支遁买山钱。”;宋·释文珦《送僧行古归越》:“独往经秦望,相期隐沃洲。”《出游归隐》:“出游归隐两无心,非慕沃洲支道林。”《送僧归隐》:“若果怕人知隐迹,买山休买有名山。”;宋·释普度《钱清接待》:“入门吃饭出门去,莫道沃洲山水青。”宋·释道潜《秋日西园》:“尝闻晋支遁,矫志归沃洲。”宋·释慧空《四景》:“十年归客眼,一点沃洲山。”宋·释怀古《寺居寄简长》:“何须更飞锡,归隐沃洲山。”宋·释惟凤《留题河中柴给事望云亭》:“青琐无归梦,期僧话沃洲。”宋·释居简《唐人刘长卿送彻上人归越云,禅客无心杖锡还,沃洲深处草堂闲身,随弊履经残雪,手绽寒衣入旧山,独向青山依树下,空留明月在人间,那堪别后长相忆,云水苍苍但闲关,洪义二上人请次韵归山阴》:“行云流水去仍还,多费清游少费闲。缺处欲修前夜月,烧痕旋补去年山。榻仍拂拭悬空壁,猿自归来守半閒。寂寞东家老茅屋,平安几日到松关。”;《送客》:“老矣无钱买沃洲,欲从苕霅问菟裘。”;宋·释延寿《凌云峰》:“烟萝高巘势凌云,影泻斜阳出海门。”宋·谢翱《夜宿雪窦上方》:“窦分沧海月,禅入沃洲歌。”;宋·王禹偁《寄赞宁上人》:“支公兼有董狐才,史传修成乙夜开。”;宋代诗僧如释智圆、释居简等延续并发展了这一传统,留下大量禅诗佳作,他们将佛教文化元素融入诗文,使沃洲诗文增添了浓厚的宗教色彩与哲学深度,留下有写下127首沃洲禅诗,其空灵、清幽的创作风格,为沃洲诗文带来独特艺术魅力,影响了其他文人的创作风格,促进了沃洲诗文在题材、意境等方面的多元化发展,使沃洲诗文在宋代文学中独树一帜。
这一创作风格深刻影响了其他文人的写作取向,推动了沃洲诗文在题材、意境、语言等方面的多元化发展,使其在宋代文学中独树一帜,成为中国古代“诗禅合一”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
四、沃洲诗文相关典故的援引与内涵精神阐释
西晋道猷开山。据唐代白居易《沃洲山禅院记》记载,沃洲的诗作源头可以追溯到晋代白道猷。梁·慧皎《高僧传》记载:“连峰数千里,修林带平津。云过远山翳,风至梗荒榛。茅茨隐不见,鸡鸣知有人。”宋代高似孙《剡录》记载:“白道猷,罗汉僧,来自西天竺,居沃洲山。竺道壹在若耶山,道猷以诗寄之。壹得诗,欣然往访之。”宋代孔延之《会稽掇英总集》记载,此诗题为《招道一上人居云门》:“连峰数千里,修林带平津。云过远山翳,风至梗荒榛。茅茨隐不见,鸡鸣知有人。闲步践其径,处处见遗薪。始知百代下,故有上皇民。开此无事迹,以待疏俗宾。长啸自林际,归此保天真。”明代杨慎所著《升庵集》批注《帛道猷诗》曰:“晋世释子帛道猷有《陵峰采药诗》曰:‘连峰数千里,修林带平津,茅茨隐不见,鸡鸣知有人。’此四句,古今绝唱也。有石刻在沃州岩。按《弘明集》亦载此诗,本八句,其后四句不称。独刻此四句,道猷自删之耶?抑别有高人定之耶?宋秦少游诗:‘菰蒲深处疑无地,忽有人家笑语声。’道潜诗:‘隔林彷佛闻机杼,知有人家在翠微。’虽祖道猷语意,而不及。庚溪作诗话,谓少游、道潜比道猷尤为精炼。所谓‘苏粪壤以充帏’,谓申椒其不芳也。”
白道猷从西天竺来到沃洲,他的到来不仅为这片土地带来了佛教文化的元素,同时也表明沃洲的开发与佛教文化紧密相连。这里成为宗教文化与自然景观相互融合的典范,提供了修行的理想场所,并且开启了“法音入剡”及高僧云集的历史篇章,促进了佛教中国化的进程。沃洲因此成为一处宗教文化与自然美景交相辉映的独特之地。
在宋代,文人墨客对“白道猷招隐”这一典故极为青睐,在诗文中频繁引用,借此表达对沃洲历史的敬重以及对佛教文化的尊崇。
如北宋初期高僧释智圆,俗姓徐,钱塘人,为天台宗“山外派”义学名僧。他居于西湖孤山玛瑙禅院,世称“孤山法师”,与隐士林逋相往还。一生致力于融合儒释思想。他在《命湖光》中写道:“钱唐西湖,世传有异光者久矣。吾初不信,及乎效支遁买山、道猷招隐,得孤山之西坡曰玛瑙者,凡三周岁星,见之八九矣,不知何神化邪。”
大中祥符九年,释智圆效法西晋白道猷之“招隐”、东晋支道林之“买山而隐”,在西湖孤山购得西坡,创建玛瑙禅院,与林逋为邻,研探经论,撰著讲训,交往甚密,著有“十疏”,世称“孤山法师”。此举既暗示了他对超脱尘世、追求内心宁静之生活方式的向往,也表达了对佛教文化中所蕴含智慧与精神境界的深切追求。
又如北宋大臣孙何,乃荆门军知军孙镛之长子,与其弟孙仅、孙侑并称“荆门三凤”。他在《题石桥》中写道:“高僧尽解飞金锡,谁是当年白道猷?”借白道猷之形象,抒发对历史上那些超越世俗、达至心灵自由之境界者的敬仰之情。
北宋吴越忠懿王钱俶之子钱惟济,在《送从进长老归天台》中写道:“道猷法窟从兹始,应叹吾生空二毛。”此句既提及白道猷开创的佛教文化传播之基业,表达了对这位历史人物的尊敬,也流露出对自己年华老去、未能更多贡献于佛法弘扬的深沉感慨。
北宋释重显在《送宝相长老》中写道:“赤松子也浪虚闲,白道猷兮太轻掷。”将白道猷与古代仙人赤松子相较,意在强调其在佛教文化传播中的重要地位及其超凡脱俗的人格魅力,反讽世人未能珍视其精神遗产。
北宋诗人梅尧臣在《送天台李令庭芝》中写道:“当时白道猷,平步入青嶂。”此句既描绘了白道猷步入沃洲山林的清逸之景,也寄托了对自然美景的赞美,以及对白道猷淡泊名利、追求精神境界的崇敬之情。
北宋释契嵩在《入石壁山》中写道:“老来已习青萝子,隐去应追白道猷。”以追随白道猷为人生榜样,表达了晚年归隐修道、践行佛法的志向,展现出对佛教修行精神的深切向往。
宋代李复圭在《石桥》中写道:“石梁嵲屼据山流,异迹尝闻记道猷。”通过提及白道猷的传说,不仅赞美了天台石梁飞瀑的奇绝之景,更传达出对佛教文化及其深远影响的由衷认可。
宋人吴处厚在《游沃洲山真封院》中写道:“前有道猷后法潜,锡杖卓泉坚志愿。”提及白道猷与后世高僧法潜,强调二人坚定的信仰与弘法利生的志愿,反映出对佛教文化核心价值观——慈悲、坚忍与奉献精神的认同。
宋代文人通过对“白道猷”典故的广泛运用,不仅表达了对沃洲自然山水的礼赞,更深刻展现了他们对佛教文化所蕴含的哲理深度与精神境界的认同与向往。在宋代,佛教已深度融入士人精神生活,成为社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文人墨客在创作中援引白道猷开山之典,既是对历史传统的致敬,也是对当时文化氛围的呼应,彰显了他们在精神层面对清净、超然与智慧境界的不懈追求。
东晋支遁买山。东晋高僧支遁钟情沃洲山水,曾买山隐居,这一典故使得沃洲在古代文人心中逐渐成为隐居修行、寄情自然的理想之地,也成为后世文人向往超脱尘世、追求内心宁静的精神象征。
唐太和二年,河南头陀僧白寂然游历至沃洲,见“道猷、竺潜、支遁遗迹,泉石尽在,依依然如故归乡,恋不能去”,遂萌生重建禅院之愿。时相国元稹任浙东廉使,闻其事,为之卜地选址;继任廉使陆中丞又助其修缮完工。禅院落成后,白寂然遣门徒常贽自剡县赴洛阳,携书信与图样,恳请其从叔白居易为禅院作记。白居易遂于太和六年撰《沃洲山禅院记》,详述其事。当时沃洲尚存支遁岭、放鹤峰、上马石、养马坡等东晋古迹,足见历史底蕴之深厚。沃洲在唐代文学中地位显著:白居易作记,群彦景从。尤其是“莫买沃洲山,时人已知处”所引道林(支遁)买山之典,更成为文人津津乐道的佳话。李白有“胜境美沃洲”之赞,刘长卿咏沃洲诗多达十首;诗僧灵彻曾游沃洲,引来诸多赠诗。孟浩然、朱放、刘禹锡、温庭筠、高骈等名家,亦皆有吟咏之作,足见其文化影响之广。(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