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这首孩提时期就朗朗上口的诗句,现在读来依旧是清明的真实写照。清明的雨,变幻莫测,灵动飘逸,最受文人墨客的喜爱;清明的雨,温柔缠绵,柔丝不断,也最能寄托地上人儿的一片情思。
清明的雨,洗涤的是纷扰,带来的是清朗。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清明,既是节日,又是节气。清明雨落时,雨滴或急或缓,或轻或重,在春山如黛的山林间肆意穿梭,想要带走一切浑浊。清明雨停歇,碧空现,春笋冒,映山红开俏。草籽丛中、绿叶尖头、油菜花瓣上还挂着大大小小的雨珠,深吸一口,连空气都是沁人心脾的味道。清明时节,气清景明,万物皆显,约上三五好友,踏青、插柳、寻花、蹴鞠,也算不负这好雨时节。
清明的雨,飘落的是乡愁,寄托的是思念。
父亲这辈兄弟姊妹众多,小时候为了一条红薯干满院子争抢的热闹数不胜数。如今个个已过不惑之年,扎根在浙江各地,一年也难得相聚几次。往年,一大家子总会在清明团聚一堂,作为独生子女的我最爱听叔伯讲述他们小时候的打打闹闹,一屋子欢声笑语将老屋的白墙黑瓦衬托得热闹非凡。今年,随着姑婆、爷爷的相继离世,日益忙碌的工作节奏,加上疫情期间的特殊情况,大家伙连回乡祭祖也成了奢望。绵绵细雨中,不见往年的大部队,只有寥寥数人坚持着上坟祭拜的习俗。父亲虽不言语,但坐在老屋院中喝茶时也不勉生出“空堂坐相忆,酌茗聊代醉”的落寞,不知他是否也正在想念儿时那一条香甜的红薯干?
清明的雨,汇聚的是风俗,沉淀的是情丝。
“帝里重清明,人心自愁思。车声上路合,柳色东城翠。”起个大早,带上精心准备的祭祀物,清明扫墓已然成为了我们缅怀先人的一项传统习俗。母亲对待这项传统是极为上心的,提早备好豆芽、猪肉、黄鱼、麻糍……扫墓需得精心准备九道菜,一道点心,时鲜水果,再来一壶绍兴黄酒,才算不辜负这清明夜。我曾心疼母亲的操劳,一捧清菊难道不能聊寄哀思吗?母亲却仍然每年乐此不疲地在灶间忙碌,有时还会指点我一二,那是母亲的母亲口口相传的“独门秘籍”。一份诚意满满的“清明羹饭”不仅是为了祭祀先祖,更是一代传一代的骨肉亲情。
清明的雨,唤醒的是生机,滋润的是味蕾。
一阵清明雨,大地展青枝。清明雨后,各式各样的小野菜纷纷探出它们的脑袋,拼了命地往上长。我们的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了许多“舌尖上的清明”。采摘一捧马兰头,与豆干、肉丁炒成一道清明佳肴,再配上新昌特有的春饼,真是老人小孩都欢喜。最妙的是制做清明麻糍。到了那天,邻居们都会聚在一起,女人们蒸好糯米,煮好艾草,将它们混合放在石臼上。男人们轮流接力,你一锤我一锤,将艾草与糯米捣匀。待艾草汁融入糯米中,变得软软糯糯后,便将这还冒着热气的麻糍放在面板上擀平切块,大家共同分享,其乐融融,你来我往之中尽是清明的节日气氛。
又是一年清明时,一点一滴最相思。清明的雨,滋养了神州大地的春耕春种;清明的雨,寄放了少小离家的千里乡音;清明的雨,连接了祖祖辈辈的乡风习俗;清明的雨,团聚了邻里乡亲的一颦一笑。人有一生,应当珍惜,心之所动,还当清明。
(俞婉婉)



